文/何云翥
Janine Benyus :生物模拟学家、自然科学作家、创新顾问,已著有7本书。同时人澳大利亚生物模拟机构主席。
“人类应该学会如何从生物界学习,而不是单纯知道关于生物界的故事。生物模拟学给我们提供了获取自然界灵感的机会,接触这些自然界的精灵,不只是让灵感围绕在我们身边”
从地球上有了人类之初,人类就与生物界成为不可分割的连体婴儿。地球上多姿多彩的各种生物,一直与我们共同呼吸。过去,许多人认为人类和生物界是相分离的,人类是人类,生物界是生物界,同时认为,人类去研究生物界是为了保护它们,为了更多地知道它们曾经的故事。随着时代的变迁、环境的变化,人类逐渐发现,生物界能够教给我们很多东西,仅仅认识这些生灵是不够的,与它们共处一室,不仅是为了研究,而是要从它们那里学到东西,以能够应用到人类的生活中。于是“生物模拟学”诞生了,这是一门依靠自然界汲取灵感、从而发明创新的学科,在这门学科里有一个永恒的老师——自然界。
Janine Benyus,澳大利亚生物模拟机构主席,在她著作的7本书中,有一本名为“Biomimicry:Innovation Inspired by Nature”,第一次为“生物模拟学”准确定义,成为世界上第一位给出“生物模拟学”概念的自然科学家,同时她也肩负着各大企业创新顾问的角色。与她共事的企业,从IT界、消费品行业到重工业行业,五花八门。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如何从各种生物那里获得创新的灵感,为自己的企业打开新的思路。
“许多人习惯性地站在外部的角度来审读生物界,我不同意这样的做法。在我看来,每个人都是生物学上的有机体,没有区别。” Janine Benyus对英文的“Nature”一词做了解释,她反复强调,自己所指的这个“生物界”是个广泛的概念,与其他生物相比,人类不过是更优雅地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罢了。
细菌通过自我重建的方法,在38亿年前让地球上有了生命。而人类,不过是各种细菌慢慢变成生物演化而来,在以后的几亿年里,不断创造奇迹。“其实,当我看到科学技术迅速发展的今天,总忍不住去想,什么样的科技才能够适应今天变化的社会?或者说,什么样的产品和制造过程是有适应力的? 99%的生物濒临绝种,因为它们给自己制造的产品或者制造过程不是最适合的。”
不过,生态环境的不断恶化,促使企业在创造各种社会价值的同时,又多了一个新的角色:超越现有的商业规则,引领未来的绿色、节能的经济发展趋势。许多科学家也为这个问题绞尽脑汁,诸如帮助企业改进自身社区的生态环境、加强环境监控,而这一切在Janine Benyus看来,这种“表面功夫”无法根除企业在创造价值的同时带来的弊端,对企业而言也是在不断地增加成本。她认为,生物界有无穷的奥秘可以让大家探索,并带给人们惊喜,“当我看到动物们如何适应它们的家园时,我就想我们中间的领导者是怎么诞生的?”
作为一名技术人员,要抛弃过去“加热、击打和处理”的常规工艺过程,转而钻研在生物界里什么样的作品重要而持久。例如,陶瓷工艺制造业要模仿鲍鱼壳自我重组的能力,能够自我修复;观察壁虎的脚如何爬墙不掉时,给粘连剂的制作带来启发;计算机芯片从植物结晶的原理上找到灵感等等。更重要的是,这诸多的“发明”逐渐给环境和企业的生产工艺带来变化。1998年,她重建了“生物模拟研究协会”,同时提供了适宜企业借鉴的生物模拟学原理。犀牛角可以自我修复,虽然这个修复的过程并没有完全研究透彻,但它却好比一个福音,督促每个企业去观察自己的内部结构,明白当外界环境更改时,自己的内部有哪些节点是可以活动的,可以利用这些节点的活动,快速更改自身,适应新的变化。
在她看来,一个懂得合理环保、可持续发展的企业,就像一个企业中强有力的领导者,必然成功。
Q&A
BMR:《商学院》
Janine:Janine Benyus
BMR:现代企业为何要不断寻求改变?在你看来,是谁驾驭了他们的想法,是客户的需求吗?
Janine:这个很难解释清楚。在我看来,可以举出一箩筐的原因,市场需求当然是其中一个原因。最早介入生态模拟领域的行业是建筑业,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消费者期望自己的住所能够更加舒适、更加接近自然界,而商业用户则期望自己的楼盘是“绿色办公室”类型的,它环保、节能,更重要的是让人感觉不到像生活在笼子中。于是,建筑师们开始关心生态界,从自然界的生物链变化中吸取灵感。而在绿色建筑风靡的同时,有机食品和替代性医学(alternative medicine)也开始走入人们的生活。
规则的不断制订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有了环境保护条例,相比过去的那些条例,现在环境保护已经列入法律范围内,而且更加严厉。污染环境所要承受的代价相当昂贵。于是,企业不得不考虑当工厂有废气或废水排出时该怎么办,如何能够满足各种条例制订的数字,采取“绿色行动”也就迫不得已。为了不违反各种条例,不得不去建造更加节能的工厂或机器设备,刚开始的投入或许会多,而事实上从长远来看,企业自身受益匪浅。
再者,诸如CalPERS等投资公司开始选择可持续发展的企业进行投资。他们希望自己的投资长期有效。尤其是大投资商,他们希望自己的“赌注”长期有效,环境因素和健康因素也成为他们考察公司的重点。
BMR:科技公司从自然界找到了灵感。对各种行业而言,是不是自然界是个很容易模仿和跟随的对象?
Janine:如果你的公司没有创新,没有改进,客户消失的时候,你需要问问自己:“在我的客户生态意识不断增强的情况下,我却有多久没有更新我的经营观念?”“为什么这些禁锢的条例总是不断让我的产品触碰?”在不久的将来,这可能不仅仅是“绿色”的概念,同时也是一个企业家是否具有聪明的商业头脑、是否懂得如何低成本创新的考量的标准之一。
作为一个值得信赖的企业,它的决策可以胸有成竹地对投资商说:“我想你可以考虑我们,因为你的钱放在这里很安全。”而对客户可以笑道,“你买了我们的产品,可以鼓励类似的创新市场更加活跃,而你因为拥有了我的产品,已经走到了别人前头。”
在生物材料领域,人们总是想尽办法寻找高价值的材料。比如医学界,医药制品公司研制了蚌类黏合剂,用来连接受伤的关节或其他外科手术,但价格十分昂贵。后来,利用模拟仿生技术,制造出非天然的蚌类黏合剂,现在,这种黏合剂就像组合板一样普遍。
BMR:现在是否有世界上领先的企业来做革新,比如把生态模拟带入他们的生产工具?
Janine:的确有许多公司开始接受把生物模拟学引进到自身的产品制造流程中,接下来是如何按照生产的标准把它制作并投入到市场中。
如果越来越多的企业能够接受这个观点,并把它带入未来的生产中,我们将看到商业领域革命性的变化。更多高效能的产品却更便宜,使用更少的能源;设计人员和工程师们将更多地学习生物模拟方法论,并让它转化为自己日常工作的工具之一。当他们遇到头痛的难题时,会对自己提个问题,“自然界会怎样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更多的好产品会层出不穷,甚至我们都无法想象。
的确有诸多跨国企业已经领先介入了这个领域,GE就是个好例子。我与他们的设计师一起工作,一个绿色的创新计划正在研发。这需要比较大的投入,在2010年前会投入15亿美元用来研究环境改造技术,如风力涡轮机、混合型内燃机车、太阳功率、低耗能飞机发动机等。
沃尔玛也是个典型。2005年,沃尔玛宣布了三个环境保护的目标:“百分百供应可再生能源;创造‘零’废品;售卖的商品是对我们的能源和环境有益的。”并承诺在接下来的十年,只售卖可再生能源,并让他们的卡车调度实现双倍燃料节能。紧接着,沃尔玛要求放弃供应塑料购物袋,改为生产环保购物袋,并要求在全球70个国家的连锁店也这样做。